我们常说,“以史为镜”,20世纪的历史是最清晰的一面镜子,它距离我们最近,对当代的影响最深刻。而1901年,是20世纪的开端,是云谲波诡的100年之始,是旧时代落幕前最后的余晖与新时代来临时壮丽的交响的碰撞。这一年,有人抱怨着“新鬼烦冤旧鬼哭,天阴雨湿声啾啾”,也有人期许着“明年此日青云去,却笑人间举子忙”。
1901伊始,澳大利亚独立,英国维多利亚女王逝世,资本主义制度从北半球扩展向南,是巧合,还是必然?此时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先锋力量美国和德国,正对英国的世界领袖地位磨刀霍霍,星条旗一统天下的日子即将一去不返,不列颠人却依然沉浸在蒸汽机带来的昔日辉煌中。世界经济的重心正在悄悄转移。

20世纪初英国蒸汽机
同时,在去年国会通过法案后,美国进一步推广金本位制度,这意味着美元与黄金之间的兑换比例被逐渐固定下来,美元的价值与黄金的价值成正比。这一制度在20世纪成为世界经济的基础,直到20世纪70年代黄金从货币的神坛跌落。
1901年春日,高尔基完成散文诗《春天的旋律》,其中有我们熟知的著名片段《海燕之歌》;届时,杨儒正就东三省交接事在莫斯科艰苦谈判,并再次拒绝了屈辱合约。他是否受到了海燕的鼓舞,不惧狂风吼叫、雷声轰响?
4月,清政府成立督办政务处,作为主持变法机构,宣布实行“新政”。摇摇欲坠的中华帝国继戊戌变法之后,做出了几乎是旧时代最后一次挣扎。倡导商业、奖励实业、放开限制、币制改革…着实推动了自由经济的发展,法律开始承认私有财产的正当性,但,这些条文被写进大清的官牍,从开眼看世界到当时,足足用了30年。
5月,清政府向列强赔款4.5亿两白银。清政府财政不堪负担,只得允许各地增加各种税捐,把赔款负担转嫁到全国人民头上,并指定各省分摊赔款数目,最多的江苏、四川、广东分别摊赔250万、220万、200万两,总计各省每年共摊赔1880万两,人民群众的生活更加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。
眼光再次转向西方。法国和西班牙签署了马德里协定,结束了长达五年的摩洛哥危机。协定承认了法国在摩洛哥的特殊利益,并保护了其他国家在摩洛哥的利益。这场危机引发了各国之间的紧张关系,并表明欧洲列强之间的竞争将不可避免地导致战争,这加速了一战的爆发。
经济场上同样风起云涌。价值10亿美元、冠绝当时的世界的美国钢铁公司在卡内基的领导下创立。北太平洋铁路公司股价暴涨6倍后,掀起增发股票的狂潮。美国托拉斯们无视从俄罗斯席卷英法德比的金融危机,面对股市暴跌毫不动色,继续扩大钢铁、煤炭等固定资本投资;他们不会想到大棒即将扬起、萧条就要到来。
1901年的夏季,梁启超《立宪法议》发表,古巴成为美国的保护国,德国人齐柏林设计的人类首艘飞艇试飞成功,总理衙门正式改为外务部。世界是永恒发展的,然而,发展需要的是革命还是改良,需要结合实际情况来判断,每个社会都有属于自己的新陈代谢。

垂死挣扎——清末新政
理查德·克莱德曼有一首著名的钢琴曲《秋日私语》,然而这年的秋远非私雨,更像是电闪雷鸣。9月初,清政府废八股废武科,推行科举改革,试图招揽更多人才;3天后,美国总统威廉·麦金利遭到枪击身亡,副总统西奥多·罗斯福继任。罗斯福实行了一系列的进步改革。这位强悍的牛仔对垄断组织盘根错节式的蔓延深恶痛绝,对中小企业不断破产、人民生活水深火热深感痛心。他将垄断包括北大西洋铁路、昆西铁路、芝加哥铁路在内的北方证券公司置于《谢尔曼反托拉斯法》的鞭笞之下;之后又在牛肉、石油、烟草市场上大展拳脚,起诉足足40多家公司。
而我们熟悉且悲恸的是,在这位“托拉斯爆破手”上任仅两天之后,中国就与英国、美国、俄罗斯、德国、日本、奥匈帝国、法国、意大利、西班牙、荷兰和比利时签订《辛丑条约》。
至此,近代中国完全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,割地赔款、通商口岸、自由驻军、文化侵略,如此种种数不胜数,但最重要的是主权丧失。《辛丑条约》规定了清政府必须承担镇压中国人民反帝斗争的义务,有观点认为,这充分说明清政府通过《辛丑条约》的签订完全成为列强的“守土官长”和“洋人的朝廷”。
东方巨龙似乎彻底沉睡了……
然而世界不会静默地等待东方的苏醒,孟秋时节,意大利科学家费米出生,伊斯曼·柯达公司联合生产柯达相机。我们现在似懂非懂地谈论“费米子”,怀念地看着已经被淘汰的胶卷,岂知一个世纪之前他们诞生时的壮丽?我们也难以体会电报两端的英国人第一次听见对方声音时的惊喜,和挪威人第一次发现核反应堆时的震撼。
凛冬,带走了晚清重臣李鸿章,带走了洋务运动的憧憬,带走了中体西用的理想,带走了淮军和北洋水师曾经的辉煌。不知老臣弥留之际,可会想起自己在威海卫的霸气,和签订《马关条约》时的无奈?
1901年末,瑞典首次颁发诺贝尔奖。中国人不会想到,足足等了一个多世纪,我们才迎来了第一位中国诺贝尔文学奖得主。而在此之前,西方的科学理论和思想如同井喷,显得我们如此黯淡无光。
1901,斗转星移,工业革命,帝国主义;崭新纪元,难能类比,全球互通,世界一体。